灰色地带

移步小号啦 大家取关随意

【海圭】After all

 

*题目可以理解为尽管如此/在一切之后

*高虐慎入

 

 

 

1

“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啊,人类这种可悲的生物,只有一次生命。一旦死掉,连复活都做不到呢。

所以,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要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只有海,我绝对不能背叛他。]

绝对不能。

失去他,不就意味着,我连唯一可以回去的地方都没有了?

 

 

2

“出院后,一定要盯好那家伙,别让他再死一次,不然药效就要被削弱了。”

我这是在…

伴随意识的逐渐明朗,最先复苏的是听觉,是那个户琦的声音。然后是嗅觉,空气中弥漫着的熟悉的消毒水味。

永井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紧绷绷的绷带,左手还挂着长长的吊针。迟钝的痛觉后于所有感官苏醒,席卷上毫无防备的身体,永井圭猛地握住了病床的扶栏。

唔、怎么…全身好痛,头也很痛。

麻醉剂?

搞什么啊,治疗不是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吗?我可是亚人啊,死掉再复活不是最节省时间和成本的方法吗?

现在这个状态,真是麻烦。

永井圭面无表情地搜寻了一下房间内可以用作自杀的凶器,除了床头一个小巧的花瓶,这个房间里几乎没什么东西。

“呜哇!永井你醒了?头还晕吗?”

“正好,帮我递一下那个花瓶。”

“要花瓶做什么?…喂别砸啊!喂喂喂把那个放下会死人的!住手!”

 

 

3

出院后,他被简洁地告知了事情的原委。

几乎和少年漫画一样的美满的结局,在众人的努力下,他们最终取得了胜利。田中逃跑了,佐藤和剩下的亚人被捕,代价却是把周围的建筑弄得一团糟。还好户琦早先通知人们撤离,伤亡情况并不惨重。

现在户崎在派人搜捕田中。佐藤他们迎来了最终的结局,他们被注入了PC4——一种能摧毁神经系统的药物,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虽然靠着营养液维持生命,但与死人无异。

一切都结束了。

“那暗杀大臣的计划呢?”中野攻问。

户崎优顿了一下,冷冷地回复:“因为事故已经去世了。这里再也没有你们的事了。”他略微思考了一秒,然后用还算真诚的语气道谢,“还有,那件事。谢谢,永井圭。”

那件事指的是,永井圭提供的针对户崎优未婚妻的治疗方案——虽然很大胆,但可行度很高,如果去美国治疗,治愈率很高。

“少吃点薄荷糖,小心口腔发炎,以后和你未婚妻接吻都会被嫌弃。”来自圭头也没回的提醒。

“永井圭,趁我还没把你抓回解刨台上你赶紧给我滚。”

哼,恭敬不如从命。

永井圭转身之后,户崎优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舒了一口气,微微翘起了嘴角。

 

永井圭乜斜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左手,还有那个毫无自觉的棕毛。

“这下好了,出了院我还要享受几个月残疾人的生活。为什么要把碎瓷片抢走?”

“不、要、随、便、自、杀。你不是…你不是说自己要过普通人的生活吗?要改过来啊。”来自中野妈妈苦口婆心的一字一句的叮嘱。

过平静普通的日子不等于成为普通人,我们可是亚人啊。永井圭认输地叹了口气,对方可是中野攻,自己有幸见到的宇天第一的大傻瓜,他这辈子是无望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了。

“呐,永井,你以后想去哪?”中野攻把双手收到头后,突然这么问道。

“九州。”条件反射一般的回答。

“好远!为什么是九州?”

诶,对啊,为什么是九州?

我明明对九州毫无了解。怎么会顺口说出这个地方呢?

“算了,忘记我刚才说的吧。”永井圭揉揉眉心,“下一步应该去哪呢…”

可悲的是,他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都没有呢。连当初被通缉,也是凭着一己之力逃跑。

“我想到一个好地方,跟我一起走吧。”中野勾上永井的肩膀。

“脖子上挂一个胳膊的重量就够沉的了你快给我下来。”

 

 

4

在来到目的地之前,永井圭无视掉中野的大吼大叫自杀了一次治好了自己的骨折。

中野攻说的好地方是他父母的家乡,是一个临海的小村庄,村里的人性情淳朴热情,没有人认出他是亚人。永井圭感慨自己又回归了田园生活,不禁想起了曾经帮助过他的山中婆婆。

偶尔跟着种种田,打打零工,剩下的时间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斟酌一下给妹妹治疗的方案,等亚人这一风暴过去之后自己再找个机会考上当地医科大学,或者直接当个赤脚大夫。日子过得还是很平静很舒适的。除了偶尔要注意别让神经大条的中野攻直接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

之前的逃亡和战斗仿佛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除了梦境,他几乎要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是的,在自杀过一次之后,他便一直在做和过去有关的梦,迎来一个又一个梦醒之后失眠的夜晚。

 

 

5

永井圭又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他被回到了还在解剖台上的日子。

他梗着脖子,腹部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渗血,高速转动的钻头就这么探入了口腔,绞碎坚硬的牙齿,绞烂柔软的牙龈,碎屑与血肉带着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充斥整个颅腔,刺激在崩溃边缘的神经。这种痛楚早已超越了忍耐的极限,此刻更是伴随机械的轰鸣,把他的大脑生生分裂成两半。

忍住,给我忍住。

没有声带,没有视觉,此刻更是连咬紧牙关也做不到。汗水淋湿了薄薄的绷带,只能靠手指和脚趾的不断屈伸来稍微转移一下因为这种折磨不断放大的痛苦。

心跳检测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频率。

 

然后他醒了。

心跳渐渐平复后,他却无法再次入睡,在伴着中野攻的呼噜声数羊的过程中,他突然注意到梦境里不太对劲的地方。

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忍住?

杀掉他们,不是更轻松吗?

永井圭不会拘泥于荒唐的梦境。但这个是有关过去的事情,他做事讲究合理性。这个梦重现的过去,却很明确地不符合自己的一贯作风。

有什么不对。

我是不是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

会是什么啊?

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是他必须搞清楚的事情。

 

 

6

经过多次的失眠,永井圭终于总结出了这违和感的原因——

他的记忆有很大一部分应该是不完整的。

他翻着自己的笔记本,总结出了以下让他觉得最别扭的几条:

1童年的自己除了慧理子应该还有一个玩伴。

2自己在被发现是亚人的时候逃脱的过程太过顺利。

3在解剖台上,自己抑制住ibm的原因到底是…

4后来和佐藤对决的细节,很多都记不清了。

 

除了这些,还有不自然的事情。

比如,当时结束了战斗之后,户崎优为什么会给他们治疗?亚人没有接受治疗的必要。

自从和中野攻来到这个村子,他便像跟屁虫一样跟着自己。明明最讨厌自己这样的人了。

还有什么…永井圭用笔头点着下巴。

对了,自己苏醒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什么死掉之后药效就会被削弱…这句话针对的对象到底是?

 

偶然打扫房间时,永井圭发现了这么两样东西——针对亚人用的麻醉枪支和麻醉剂。

这个房间里只有他和中野攻两个人。

 

 

7

永井圭带了必要的钱和遮挡外表的帽子和口罩,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村庄。想到中野攻可能是户崎那边插的监视他的人,他就一阵恶心。

去哪里呢?

沿着第一次逃跑的方向走吧,说不定能回想起点什么。

 

在路途中,他遇到了一个算是曾经的战友的人。

这个人是琴吹武。

“哟,最近怎么样?”

“还好,你呢?”

“就那么回事。不过还是不在劳改所蹲着舒服啊。”

“恩。”

永井圭突然觉得很尴尬,虽然在佐藤战场上,琴吹武帮过他们很大的忙,但说到底还是来自两个世界的人,没什么共同语言。

“不好意思,我讨厌烟味。”

“说什么过得很好,你也很难过吧…也就只有海斗那样的白痴能为你这种朋友赴汤蹈火了吧。”琴吹似乎没听到他的话,眼睛里露出了晦涩的神情,他夹起烟,从嘴里慢慢吐出了白色的烟雾。

“海斗?他是谁?”

琴吹武的表情从吃惊转为了极度的厌恶:“像你这样的人渣,还是去多死个几次吧。”

还没等圭反应过来,ibm的爪子瞄准他的心脏直直地插了进去。

 

捅了几下自己后,琴吹武头也没回地愤愤离去。

琴吹武毫无征兆的泄愤一般的行为让圭没有料想到,他本以为对方是一个颇为冷静的人。

但现在的新进展,让他无暇思考琴吹武奇怪的行为。

他想起了一串排列没有规律的号码,照这个长度看,应该是一个手机号。

 

 

8

他试着拨打了这个号码,得到的回复却是:“您好,您拨打的用户不在,请稍后再拨…”

于是他想方设法调出了这个号码的消息记录。

过程还算顺利,直到最后,隐蔽的房间门被外人碰地推开。

“永井圭,你最近,在查什么东西对吧?”破门而入的不是别人,是中野攻。由于逆光的原因,永井圭看不见他的表情。

“是又如何?想不到你小子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还有点脑子。联系琴吹找到我的?”

“我虽然笨,但是还是能明白有些领域不是能触碰的。我有麻醉枪。”中野攻收起下巴,示意圭他右手握着的枪。

“就凭你?你觉得自己能对付的了我吗?”圭觉得好笑。

“我已经给他们打了电话。”中野咬住了嘴唇,缓缓地掏出了手机,放缓了语速,“最多还有七分钟。放弃吧,你接受不了,你会崩溃的。”

永井圭第一次在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甚至不怕佐藤的笨蛋嘴里听出了乞求的语调。放到平时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嗤笑出来,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解决。

“抱歉。”他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坚定地注视着中野攻。

“永井圭…”中野攻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圭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受不了的话尽管叫我,我会尽量舒服地让你睡上一觉的。”永井圭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啜泣,中野攻终于放弃了一般,咬着牙退出房间。

 

现在是属于永井圭和这个号码的主人单独的时间了。

[都说了记住号码算什么啦!好吧,我第一次用爸爸给我的手机也很兴奋]

[那约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圭家门口,不见不散]

[那个贴纸我不会再撕了,谢谢]

[小狗在天堂会得到幸福的,就像我妈妈一样,安慰一下慧理子吧]

[圭,这么突然说这种话?为什么挂电话?回答我!]

[圭!!!]

[圭,你会一直记住这个号码的吧?如果有什么紧急状况,尽管联系我]

[虽然知道你应该不会再用这个号码了…]

虽然有很多疑问,他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看完消息记录,视线顺着发送记录逐渐下移。但当鼠标滚到最后时,有什么堵在胸口,闷闷的透不过气。

海斗…海…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明明应该是毫无印象的人。为什么…

我为什么这么难受啊?这种心脏的钝痛…

那个理性主义的怪物,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哭的不能自已。

 [对不起,忘了我吧,圭。]——最后一条发送记录。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时间会不够。圭强迫自己抹去脸上多余的泪水。

户崎之前说的是什么?死亡会削弱药效?

第一次自杀,他想起了那些“缺少”海斗的场景,第二次死亡,他想起了这串电话号码。

那句话的针对对象应该是自己。

如果这个药是作用于“记忆”的话…

死掉就会想起来吧?

于是永井圭用小刀瞄准自己的颈动脉,毫不犹豫地划开,一次又一次。

血液溅到衣服上、墙上,头脑在一次次死亡与复活的变得更加清晰,关于那个名字,那个人,那些细碎的回忆在一次次的痛苦中也逐渐浮现于脑海。

他全都想起来了,海斗,他儿时的玩伴,他曾经唯一的朋友。

曾经顺从母亲的要求和他断绝了关系,而在自己被发现是亚人时,唯一一个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

在逃亡途中两人曾摔下悬崖,看到海斗一动不动地趴在溪水中,他才意识到,失去海斗对他来说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要远离,只有让他永远处于人类的世界,他才会安全。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自己一人踏上了路途。

而就是这么重要的海,又在自己最危急的时候赶了过来。

为了救他,海斗和佐藤同时被爆炸吞噬。而正是因为这个爆炸所争取的时间,他们最终捉住了佐藤。

那个时候的永井圭就已经死了。

之后他冲到爆炸现场,却连海斗的尸首都拼不全。

众人都以为永井圭失去理智再也无法完成暗杀任务了,但他以令人惊异的速度冷静了下来。

后来刺杀大臣的任务,永井圭表现得几乎完美,他把这一切伪装成田中制造的袭击,大臣和许多无辜的群众一起死去了。那时的永井圭才是绝对理性的怪物,让所有人都心生寒意。但中野攻吵着“永井圭怎么也是有功的人啊”,他们也狠不下心“杀死”他。

所以他们就抹去了他关于海斗的一切记忆。

 

说得轻巧。

你明明最了解我的不是吗?明知道我的记忆是很牢固的。

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再次…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海…

 

他不能忘记海斗。绝对不能。

没有海,他根本活不下去。

 

 

9

“永井圭…想必你都清楚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了。”户崎优十指交叉,托着下巴。

“给我注射PC4。”

“你决定好了?”

永井圭几乎用自嘲的语气解释道:“正如你们所见,那个消除记忆的手术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这一次消除了,下次不知道有没有引发骚动的风险。”

“我可不认为能泰然自若地说出这番话的人会重蹈覆辙。如果这是你希望的…”

 

“永井圭!!你们不能…喂!让他出来!再让我和他谈谈。”手术室门口响起了中野攻的声音。

烦死了,最后还不让我清净一下吗?

永井圭闭上眼睛,感受冰凉的针管刺破肌肤,微凉的液体混入滚烫的血液,流向全身各处。

没有痛苦,没有死亡,他只是去做一个没有边际的梦而已。

今夜他将沉溺于蔚蓝的海洋之中,温暖而熟悉的温度会包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阳光透过摇曳的水波。视线随着身体的浮动,往上,再往上,突破水面之上,所看见的是——

永不停止的蝉鸣,夏天的阳光,树林间清新的空气,草帽,捕虫网,还有那个少年未曾改变的笑容。

“圭,好久不见。”

 

此后再无不眠之夜。

 

FIN

 

pc4是编的名字啦x

不接受刀片以及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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