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地带

移步小号啦 大家取关随意

【业渚】彗尾

再存个稿

√野良神paro

√我亲妈

√强迫症不知道会改几遍【无奈笑

√同时也不知道会不会坑

1

“流星!”

空气中充盈着森林特有的温润,雨后的泥土散发着清新的味道,草丛中萤火虫的点点萤光,有些聒噪的蝉鸣,杂草刮到裸露的肌肤,痒痒的。

此刻,赤羽业所熟悉的普通夏夜,在刹那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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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某一个瞬间,你希望是何时?

赤羽业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现在。

.

光,因为那是光。

天空幕布西方的一角,有光冲淡了黑色的影子。

——不是幻觉。

他顺着光源扬起脑袋,一瞬间,他看到了流星。

几道银色的轨迹,划过漆黑寂寞的夜空,落到悬崖的那一端,映在一个男孩湖蓝色透亮的眼眸里。

那一刻他一定屏住了呼吸。

身着灰蓝色浴衣的男孩双手合十,神情虔诚中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兴奋,坐在悬崖边的一棵不高的歪脖松树上——他原本的特别席位。

赤羽业竭尽全力用肉眼捕捉的每一帧。

上一秒还想给男孩一个过肩摔作为教训的赤羽业这一秒居然在后悔自己没带任何有照相功能的设备。

.

这是奇迹吗?

如果奇迹是穷尽一生都无法见到的,那么是的。

那些流星,原本是距离地球几百万光年的星星。是我们所看到的,宇宙中发光碎片的百万年前的残影。

现在它们穿越光年的长度,落到了他的眼中。

兴奋,明亮,轻快,湖蓝色的眸子在流星的光辉下闪烁着点点光辉。仿佛那小小的一汪的才是璀璨星空。

最纯净最灿烂的宇宙。

最透彻人心。

真漂亮。

他由衷感叹。

彗星与仰望它们的男孩——纯粹的美丽,不真实地像发生率低于百万分之一的奇迹。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人类在祈祷的时候还能露出如此的表情。

即使最后的光芒消失在地平线下,心脏却依然不减剧烈地跳动着,躁动久久不息。

扑通、扑通、扑通…

血液在体内不安分地飞快流淌。

哦…奇怪…

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涌出心脏,随着奔腾的血液,在体内肆意膨胀、冲撞。有什么想要发泄出去,他甚至想大喊。

我这是怎么了,赤羽业有些难以置信地抚上自己的胸口。

心脏的地方一片炽热。

这种难以描摹的感觉从未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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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道流星的轨迹没入地平线。

光终于消失了。

眼睛再次适应黑暗。

业的感官似乎用了一个世纪才从那奇妙的恢复回来。

沙沙…

布料摩擦树枝微小的声音钻入耳朵。

那个男孩在歪脖松树上颤颤巍巍地挪着步子。

在赤羽业自己还没意识到的瞬间,便一个健步上去抱住了他。

呼,好险。

这种莫名奇妙的安心感是怎么回事…

距离很近,业甚至可以感受到小人的气息。他眯着眼睛,看清了他的模样——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稍稍有些长的浅蓝色头发,和发色一样莹润的蓝眼睛,不同于同龄人瘦小的身材。不在流星的光芒下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嘿,不过还挺可爱的。

“…谢…谢谢你…”怀里的小孩挣扎了两下,冲他露出了一个略带羞涩的礼貌笑容。

哦哦,刚才那一个大胆爬树许愿时两眼放光的活泼孩子跑到哪里去了?

“哼。”

赤羽业想像往常一样调侃一番,嘴唇有些干涩,他竟说不出一丁点表示讽刺的语句,只好以一个单音节回复。

我今天,绝对有问题。

.

“你…许了什么愿?…”看着男孩认真地拍打着浴衣上的土,他总算挤出了一句话。

应该是个很美好的愿望吧。

男孩应声抬头,嗓音还带着些稚嫩:“不能告诉你,要不然愿望就实现不了啦。”然后毫不保留地笑,露出了一排小小的牙齿。

这小不点儿居然不怕我——有意思。他不禁勾起了唇角。

“小渚——你在哪?”不巧,不远处传来女人呼唤的声音。

“我得回去啦。”男孩听闻急忙起身,歉意地挥挥手,又补了一句:“下次再见哦。”身形便一下子消失在漆黑的树林中。

赤羽业愣了一会儿,再追逐男孩的脚步时,男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充满水汽的林间小路上,木屐清脆的“哒、哒”声被蝉鸣声所掩盖。

“下次再见”啊。

可人类会渐渐淡忘和彼岸有关的记忆。

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地有点失落。

“渚…吗…”他小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努力将男孩子的容貌在心间反复描摹。

像水一般纯净的蓝色。

很适合他呢。

然后他学着男孩的样子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要是能再见面就好了。]

这是他的让自己也感到惊讶的、小小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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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洼受地面的震动产生的水波,破碎的镜面呈现出一张因烦躁有些阴沉的脸,赤发下紧锁的眉头和略显焦躁的暗金色。

空气中有薄荷淡淡的清香,不过丝毫也没有起到镇定的作用。

不是吧,我居然会这么在意一个人类…等等,现在许愿已经错过流星了耶…

那这个愿望还能实现吗?

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今天到底怎么了——流星后遗症吗?

又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失败感。

太不像自己了。

他讨厌这种自己的不明状况。

哦,神明大人那俯视众生的智商到哪里去了?

难道——骄傲的头脑被流星砸坏了?

他在石板路上走着,有些懊恼地踢飞了一个小石子。

还有神明许愿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吧。

有些烦躁地抓着头发,红色蓬松的头发不幸被祸害成了一个乱糟糟的鸟窝。

好烦。

蝉鸣声过于聒噪了。

2

请问——

你相信在流星下许愿会成真吗?

换个问法,你相信希望吗?

如果是亲眼见到流星之前,赤羽业会带着戏谑的语气糊弄似的回答道,呵,谁知道呢。

反正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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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吧,身为神明的赤羽业,居然没有信仰。

不过也难怪,那个赤羽业,可是祸津神啊。

他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冠以这等名号。

以武神之姿降临世间。在连绵不断的战火中,他曾是最灼目的存在——人们匍匐在地上,敬畏地呼唤他的名字,叫他战神。

而战争终将结束,他的名字如同硝烟一般在空中散去,甚至眼睁睁看着最后的神社被一场大火吞噬。

原来他赤羽业从来不是任何人的光,只是人类狂热欲望投射出来的影子。

从这个想法萌生起,他堕落了,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排斥人类的无名神。

不再需要神社了。

他解散了曾经是人类的全部神器。

武器是只涂上特制药水的刀。

只实现他们最肮脏的愿望,复仇、杀人…

反正他也不能停留在任何人的记忆里。

随血液喷射而出的是一种快感。复仇,堕落为祸津神的他居然以此执念存在了近百年之久。

但一旦缺少了这快感,他就会变得很空虚。通常是找游手好闲的混混滋事来打磨自己多余的时间。

同为武神的中村莉樱甩给他的四个字把他敲醒,混日子吗。

没错,他在混日子,甚至不知道他自己到底属于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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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做的事,都是正确的。”

“所以我们实现人们什么样的愿望,我们就是什么神明。”

“你了解人类吗?你想过自己应该做什么吗?比如说享受生活什么的。”身边都是年轻的巫女。

原来的好友前原阳斗已经成为了天神,像个天神模样的语重心长地(除了最后一句)对他如此说道。

啧,真烦人,天神果然不适合当聊天对象,感觉被奇怪的观念教育了一通。

拜托,什么了解——我分明已经看透他们了。

凭什么要给他们带来幸福?

他们值得吗?

他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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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比如说赤羽业的偏执。

时间是一种神奇的化学试剂,会在某个特定的点,轻易地溶解你曾经认为自己会永远坚信的。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曾经见过流星。

记忆会被时间冲淡,久远的片段还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了解人类吗?”

如今再次想到这句话。好吧,他承认,自己确实动摇了,对人类的认知范围还差一点点。

那转瞬即逝的流星,让他看见了光。

光——对,光——他不曾拥有的东西。那个男孩也是,身上在发光。

他不知道这耀眼的存在到底代表着什么。

那天之后,他去过那座山两三次。再也没见到那个身影。

放弃吧。

他不禁问自己,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放弃吧,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不是吗?

不过记忆可比他的性格更为顽固,朦胧的梦境里时时浮现——歪脖松树,蓝发男孩,还有那转瞬即逝的光芒,今晚也光顾了他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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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第一缕曦光钻过木质建筑间的缝隙,落到少年鲜艳的赤发上,抚过他微皱的眉头。他的头发上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表情也渐渐柔和下来。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赤羽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一只刚睡醒就打哈欠的大型猫科动物。

刚刚起来才发现有点冷,他缩起脖子。头顶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的叶子也已有些泛黄,在风中瑟瑟发抖。

“秋天了。”

他后知后觉地念叨着,然后起身大摇大摆地穿过红漆的鸟居——不知哪个神明的祠堂牌坊。在水槽旁胡乱地捧了水洗脸。

水中倒影里的金棕色眸子毫无光泽,水滴顺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流下。

啊啊,清爽多了。

趁着烦人的神器们来之前溜掉吧。

但愿今天会发生些有趣的事啊。

赤羽业的想法总是带些嘲弄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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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今天发生的,将会唤醒他三年前的记忆。

光会再次意外地闯进他的生命中,在他不经意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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