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地带

移步小号啦 大家取关随意

Lunatic

*亚人海x普通人圭 美国高校背景 部分角色有年龄操作注意

*一发完 HE 可安心食用

BGM:Made for You-OneRepublic

  那个时候,海斗曾以为自己最为珍视的人悲哀地因为自己卷入了一场灾难后,在一个相当憋屈的地方被炸弹炸死了。他的确听到了炸弹的声音,却是从一个奇怪的地方传来。更令人惊奇的是,一枚子弹贴着他的头发射入了萨姆尔.欧文的脑袋。而持枪者正是他本应死掉的友人,永井圭。

  或许圭在那之后向他走来了,又或许他转身离去了。他并不清楚。因为伤势过重但不至于死亡,他在那之后瞬间陷入了昏迷。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这样一个念头不合时宜地浮现在海斗的脑海里,他的青梅竹马可真突然擅长出现在错误的场合,做出令他意外的言行。他本想救他,却被他以难以想象的方式救了。相比之下,自己这个不良虽然厮混打架,但反而显得更遵规守矩且普通一点,当然,这建立在无视掉他是个怎么杀都杀不死的人类这一点之下。他是亚人,这一物种发现于近几年,在那之前他小时候被父亲的债主杀死过一次复活了,但后来那个人奇迹般地入狱了,赶巧的是出狱没几天又被杀害了。他小时候遇害又复活的事在此期间并未被他人所知。

  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他被安置在一间干净的单人病房里。他期待过醒来后能见到圭,但他果然不在。他苦笑着撑起身子,才发现身体仿佛被一群大象践踏过一样痛。这也难免,毕竟经历了一场恶战。胳膊上凉凉的,透明液体顺着长长的输液器注入他的静脉,伤口的地方被细心地处理了,在看不见的地方被仔细地缝合,缠上了干净的绷带。床头柜上的花瓶里静置这一束康乃馨。旁边除了来自好心陌生人的各式各样的慰问小零食,还有一份今天的报纸,首页用超大号粗体印刷着S中校园枪击事故XX死XX伤的内容。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老式手机居然没有丢,被人贴心地放在了枕边。他想,自己确实逃过了一劫。对于在一场校园事故中心幸存下来的人来说,现在活着就是一件相当让人感激涕零的事情了。虽然这样说很对不住拼死拼活把他救回来的医生们,但海斗是个亚人,只需他找准颈动脉,然后轻轻一划,那些伤口不消一会便会全部愈合。他庆幸的是那之外的事。现在的状况说明自己被当做人类对待了啊,那就说明他的身份现在还相当安全。这让他冒出了没来由的闲情逸致,他摸向自己那件外套的口袋,却发现香烟不见了。懊恼的他只好一边咀嚼着来自并没有说过几句话的同学的慰问品,一边打开手机检查是否有新的未读消息,不出意外,果然有。

  偏偏这个时候两声礼貌的叩门声打搅了海斗劫后余生的安宁。这个人就是圭的邻居中野攻警官,他穿着一身干练的工作制服,向海斗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灿烂微笑。说实话,海斗还是更习惯看他穿常服,尽管中野攻的品味实在让他难以恭维。但制服与中野攻这个组合看起来太搞笑了。海斗还是给他打了个招呼。

  “海啊,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中野攻问着答案理所当然的问题,随手把慰问品堆在床头柜上,那座慰问品小山肉眼可见地摇了摇。还好终于没倒。 “好的不得了,我觉得我都可以直接出院了。”说实话他真的没有治疗的必要。海斗默默思念他远在天边的marbolo,长叹道。还有圭,他现在在哪呢?又在干什么呢?

  中野攻默不作声地坐在海斗病床上,找准一块淤青,用力地掐了一下。强悍如海斗此刻都忍不住吸着凉气,这小子也真够狠的。“看来还有的治呢。”海斗打量着中野攻。世态炎凉啊,这个记忆里脑子不太好使但还算正派的熟人,终于被警局那些满脑子鬼点子的老警员们带歪了。

  “好了,不闹了。我这次过来是有些事要问你的。”中野攻终于意识到了他此行的目的。老大不小的人了,一个坏心眼没忍住欺负起了年少他六岁的伤员海斗,这行为实在说不过去。他清清嗓子,换上一副职业又严肃的神情。一手握着一个深色封面的小册子,一手从耳后摸了一支圆珠笔来,“S中,你们高中昨天发生的枪击事故,其始作俑者萨姆尔.欧文经判断在警方赶到之前自杀身亡。当时在场的人只有昏迷不醒的你。能说说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海斗扁扁嘴,相当为难道:“警察先生,可以的话我真不想再提这件事情了。不过非得要说的话,给我一点时间——”中野攻点了点头,等待着海斗平复情绪整理思路。海斗打好腹稿缓缓开口,中野攻认真地记录着。

  “所以,你是说永井圭前一天晚上无意撞破了萨姆尔.欧文及其的同伙的计划,还不幸被抓到了,然后作为他们袭击校园后的人质来保证他们之后的逃跑?然后圭向你求救,被萨姆尔发现准备杀了他,你为了阻止萨姆尔所以受了重伤…”

  “没错。”海斗眼神诚挚,让人难以察觉刚才那一大段话只有不到三成是事实。真相是圭确实被萨姆尔捉住成为人质和一个定时炸弹塞在储物柜里,萨姆尔那个疯子的目的是和海这个亚人进行一场游戏:是他先击败自己救出自己的朋友,还是在警方到场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杀死后复活。当然结局并不在这两种情况中,是早有准备的圭冲出储物柜利用炸弹射杀了萨姆尔.欧文。

  “后来我们这边及时赶到了,萨姆尔放弃逃脱就自杀了...倒也十分说得通了。”中野攻整理着小册子上的笔记,“好的,打扰你休息了,海。”海斗笑笑,表示协助警察探案是应该的。但接下来中野攻的发言让他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我相信你说的大部分话,只不过有一点。萨姆尔的死因这一点。他的头部没有烧伤的痕迹,他是被有一定距离的子弹射中的。”中野攻用笔帽碰着他洁白的牙齿,“这么说吧——”

  “告诉永井圭:其实从萨姆尔头中取出的子弹和这次受害者的身上的子弹,虽然差别不大但我还是看的出来的。毕竟五年前我的老式配枪丢了之后我一直都在留意它。”这个家伙,海斗不禁直起来身子,他好像捕捉到了一些连自己的都不知道的内情?

  “不过不用担心,用它来抵御杀人狂的攻击这样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萨姆尔畏罪自杀这个结果对大家都会好。还有,我期待他对我的邀请的回复。”中野攻站在病房的门前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结束了他此次的来访。

  终于打发走了敬业的中野警官,海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之前查看了圭发来的信息,他按照他的信息不留痕迹地作出了应有的应答。他发自内心地敬佩圭的料事如神,奎因.兰兹那次也是,萨姆尔.欧文那次也是,这次也好,他总是化险为夷。看中野攻的意思,以后他们大概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中野攻和以前一样健谈,他引以为豪的交际能力确实将很多人化为了他的朋友,但现在却给海斗带来了苦恼——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圭还在等着他。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拔去了吊针,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悄悄地溜出了这个在夜晚安静得瘆人的医院。

  不得不说永井圭确实挑了一个不错的地方,医院旁边的一块面积相当大的草坪,以前曾经被作为废品场的地方。这地方与医院间隔着一片不小的树林,到晚上格外僻静,几乎没有人愿意来这阴森森的地方。不过虽然改头换面了一番,海斗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走到这,因为五年前这里曾是他和圭的秘密基地,曾经每日必来的地方。从中学一开始他们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明明原来形影不离,那之后却连家也不一起回。上了高中之后,关系更加恶化,他和圭在不同的班级。不良混混和全A的honor生又该有什么共同语言呢?所以他们每天除了见面打招呼几乎就没说过别的什么话了。除了前天,他喝了被人对换的盛有乙二醇的水又光荣死亡了一次。圭主动找他联系了。

  海斗拨开瘙痒他小腿的杂草,很快看到了永井圭。他的朋友不知道等了多久了,希望没有被这该死的初春夜晚冻到瑟瑟发抖的地步。他套着一件不算太薄的深蓝色帽衫。还好,比前两天晚上那不抵风寒的单衣好多了。永井圭手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该不会又是廉价柠檬汽水吧?海斗笑着接过永井圭面无表情抛来的marbolo香烟和打火机。看清是什么让他小小地吃一惊,圭该不会读心术吧?可他明明最嫌弃他身上的烟味了,那天找他商议奎因.兰兹遇害的事一照面就被他的烟味呛得连连后退。

  “别当着我的面抽,”低温挫伤了永井圭应有的威慑力,他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医院禁烟,我想你在那里忍着也很辛苦吧。”海斗心想,他的青梅竹马也真是在一些意外的地方相当贴心,尽管他的观察力和记忆力惊人,但他们几乎没有来往,是什么时候知道了他最喜欢的牌子呢?“多谢了,”海斗撕开包装,抽出一支烟,没有点燃,叼着过滤嘴的部分纯粹过过瘾,“说吧,所以大晚上叫我这个伤员翻山越岭这样残忍的事是为了什么?”

  “别装可怜了。要是乐意的话,你那些伤死一次不就全治好了。”话是这么说,永井圭知道海斗不可能以暴露身份的方式疗伤。他在草坪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永井圭望着漆黑的天空,“我叫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些事情。我想有的事没有必要一直瞒着你了。”海斗挨着他的位置也坐了下来,收起了他不太正经的腔调:“请吧,洗耳恭听。”

  永井圭顿了顿,平静地开始了: “先说你知道的吧。五年前,在垃圾场这个地方。你因为你那混账老爹的欠款被奎因.兰兹误杀了。在那之前我其实就在那,躲在一辆废弃的卡车后面,眼睁睁看着他的刀就那么插进了你的胸口,就那么看着,什么都没做。”

  从一开始,永井圭就深知他和海斗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这一点在对待彼此的方式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当海斗小心翼翼牵着他的手穿越深林时,当海斗毫不犹豫地将捕捉的最大、最美丽的锹形虫送给他时,他就知道。他做不了像海斗一样待他一样来待海斗。

  可他没想到,到真正考验友谊的时候,他会如此软弱不堪。当冰冷的刀刃毫无征兆地插入海斗的胸口,那一幕幕变成了无声的剪影,熟悉的身躯坠向地面时,他才想起了奔跑,逃也似地冲出那片庇佑他的阴影。永井圭一直以来都由衷地后悔自己教科书式的危机处理法。说好听点是为了他的朋友收集证据并准备报警,而换个更确切的说法则和自作聪明的胆小鬼一样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他的朋友还是温热的。镶嵌在胸膛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蔓延的血液。而如果永井圭鼓起勇气去试探海斗的心跳的话,他会发现他的青梅竹马就在刚刚死去了,他的抢救措施是多么的徒劳无用又可笑。

  就在不久后,海斗重新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永井圭以为自己得到了救赎。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了救赎那个无能的自己,毁了这份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海斗默默地咬着过滤嘴,那支烟轻轻地上下抖动着。这次他什么都没说。

  “那把枪,就是我在学校杀了萨姆尔那个疯子的那把,是我五年前在中野家偷的。你记得的,那天是咱们最后一次放学回家。中野攻说了奎因.兰兹被逮捕的事情,顺便说了他家枪丢了的事情。后来我给你发了短信,咱们就不怎么往来了。”他的叙述不带任何的起伏,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和海最后一次一起上学的时候,他察觉到了朋友的不对劲。他的朋友时不时会发呆,似乎意识进入了他所陌生的空间。那一天他的朋友望着垂在水洼里劈啪作响的电线。他知道海可能还陷入死亡与复活的冲击中,他准没在想什么好事。可那之后在他的朋友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依然发给他意味着绝交的信息。他告诉自己细小的感情会阻碍他日后的思考,但他知道,这只是他逃避自己无作为的借口。

  星星此时格外耀眼,但组不成他认识的星座。他想,还好这个角度看不见海的表情。

  “这些我隐约察觉了。顺便一提,中野攻大概也有所察觉了。小心点,关于枪的事他说不定会真的借此威胁你去给他打工哦。”海斗记忆里中野攻还向永井圭发出了加入刑侦科当法医的邀请。

  “可喜可贺,比咱们更像高中生的年长六岁的人,不光增长了职业素质,也增长了智商。真不容易。”永井圭冷哼一声,并不在意。那一幕像极了他俩小时候装作友好地和圭的邻居打招呼,又背地里说他们坏话的样子。

  “那枪你处理好了?”海斗好心提醒圭。

  “当然,不会有人找到的。”“那就好。”等等、不太对。永井圭发现应有的话题在被他的青梅竹马带歪。他已经不想躲了。他本来想真诚地、毫无保留地将五年前他的所作所为,和那背后龌龊的原因全部捅出来的。让那些负面的情景抵消掉他救了他的事实,来一次彻彻底底的决裂,海终究会讨厌他、远离他。然后他就可以不用每日逃离他那执着的青梅竹马了,也可以放下他目睹自己最好的朋友被杀而无作为的负罪感了。“你就不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吗?你就…不想知道我除此之外还做了什么?”

  一直以来,他利用了自己,也利用了他青梅竹马对自己的感情。就连学校的枪击事故也是,本来自己足以脱身,却依然向海斗发起了求救的请求。可这么久了,他依然欺骗不了自己,他从未厌恶过海斗的一分一毫,与之相反的感情在暗处疯狂滋生。他其实是多么向往啊,和海斗回归以前平凡而安逸的生活。可理智告诉他,不该是这样的。他内心的欲望不会让他俩中的任何一人好过。

  “没有那个必要啊。那些事情不都过去了吗?”虽然用了很长的时间,但海斗渐渐知道了,那条短信也好,越来越远的距离也好,那颗子弹也好...一开始带来的迷茫和痛苦其实另有别的含义。但挖掘那些意义对难以理解人心的永井圭来说是一件相当困难且痛苦的事情。

  但永井圭此刻却不知道海斗所想,他恨极了这副不明事理的嘴脸,他循循善诱,试图将海斗的思维引向正确的方向,“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在几年前远离这个小镇,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这样一来再次被认定是亚人的几率几乎小到这辈子都不会发生。但你没有,像一个白痴一样在这个随时可能暴露身份的地方待到了现在,到底为什么?”

  “圭你在五年前给我发过短信,提醒我奎因见过你——我当时的理解是,如果我走了,那可能会有人找你来问出我的新住所。而我不知道你会遭受怎样的对待...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我就不能离开这里。后来也确实发生了嘛,你被萨姆尔和雷斯特他们带走了。”

  “白痴,我们已经不是朋友很久了啊。居然会为了我这样的人、这样小概率发生的事情,不惜牺牲保全自己的最佳方案?”永井圭猛地从草坪上直起身来,他简直气急败坏到崩溃。就为了这个原因,他白费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的脑力劳动?他开始口不择言,“我看白痴这类词都不适用你,更适用于笨蛋中野攻,他那样的人起码还有理智。你呢,你是彻彻底底的疯子。”

 “彼此彼此。”海斗倒不生气,疯子这词还出乎意料地符合他的自我评价,“我也没想到你居然偷了警察的枪,还藏了五年,就为了杀掉突然冒出来的、萨姆尔.欧文这样的人呢?一击毙命,那枪法真的很厉害了,不像新手哦。我想中野攻不应该邀请你去当法医,直接去当刑警也是一把好手。而且你不是随身带着枪吗?昨天把我丢给萨姆尔自己利用它跑掉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吧,毕竟圭是人类啊,会死的。”说到底,我们都是感情用事的蠢材啊。

  永井圭突然后悔之前的笨蛋评价了,这家伙在大部分时间是个两耳一闭对什么都不闻不问的白痴,但有的时候、特别是关于自己的事直觉简直灵敏的跟野兽一样。他自暴自弃道:“算我说不过你。一直以来,你就不好奇我疏离你的原因吗?”

  海斗眸子里的笑意消失了,他低下头,轻轻拨弄这脚下的青草:“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真实目的,圭。你冷落我,欺骗我,利用我。”永井圭收紧了拳头,没关系,全都说出来吧。把我击倒吧,正如你所想的,我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人渣,是一个遇事只知逃避的懦夫,是个虚伪的自大者…仿佛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海斗继续缓缓道,“这确实曾让我相当难过,但这都不是问题。因为后来我更加确信了,你是爱我的。”

  你是爱我的。永井圭呆住了,无声地回味着海的这句话。他感觉很微妙,就像他等了这句话五年似的。这意外的一击确实精准地击中他心中最软弱的地方了。永井圭知道大势已去,他丢盔弃甲,慌乱地避开海斗的眼睛,他怕那目光里有超过了他所能接受的真诚。他的胸腔被那一击伤口处渐渐溢出的暖意所充满,暖流随着血液流向冰冷的肢体末端,让他紧握的双拳都卸下了力气。他再也说不出来装腔作势的话了。还能怎么办呢,他从小到大就拿他的青梅竹马一点办法都没有,对此他只好缴械投降。该死的海,他恨恨地想,你干脆让我溺死在这片甜蜜里吧。但投降归投降,最后的挣扎还是要象征一下的。他满脸通红,故作愤懑地偏过头去。“先说好,告白怎么着也要日式些啊,’今夜月色很好’,什么的。”

  “知道了。”也不知道海斗有没有听进去圭的话。不过今晚月色确实确实相当美,万里无云,星子很亮。那弯弯的弦月映在永井圭那酒红色的眼眸上,在海斗眼里是一番格外妖冶的景色。他一手抚上圭的侧脸,另一只手扣上他的手。手指还是太凉了,还是像以前一样不会照顾自己。在他将外套给他的青梅竹马披上之前,为了看清圭眼中的那轮月亮,他虔诚地俯下身去,在最柔软的地方落下一个吻。

  “你的眼睛比月亮更吸引我。”他在他的耳畔轻声道。他没读过夏目漱石,但愿这个方式他的恋人还算满意。

END

*两年前的脑洞,实在不想烂在脑子里就强行产出来了orz

*标题源于村上春树的《1Q84》:lunatic意为精神错乱的;疯人。常见的insane指天生的精神病。lunatic与其相反,指因月亮(luna)的诱惑被剥夺了理智。在19世纪的英国,法律曾经认可被认定为lunatic的犯人会罪减一等。

*呜哇真的超想要评论,可社障又不知道怎么回quq,如果有我就表演个原地爆哭好了…!

【轰出】痛觉迟钝

 

   *轰单箭头出久注意

   *非常迷的二设,玻璃渣里含糖,OOCOOCOOOOC,未完

 

晚上十点半,保须医院早已过了熄灯时间。月光漫过纱帘,在病房的地板上晕成一滩柔和的色泽。轰焦冻毫无睡意,身边的两个人却早已进入酣眠,仿佛今早经历的危机与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左边床铺的绿谷出久轻哼一声,翻身扭到了轰这一边。借着月色,轰看清了绿谷的脸。真像个孩子,他这么想到,嘴角不禁向上弯了弯。轰起身下床,凑到了绿谷的床铺旁。

病房里十分安静,除却空调的轰鸣声,绿谷均匀的呼吸声也异常清晰。他的睡相也确实像个孩子,一只胳膊从被单里不老实地探了出来,手臂上缠着绷带。露出手背上镶嵌着的狰狞的伤疤。

“嘶。”忽然,绿谷出久舒展的眉头毫无预兆地皱成一团。

“绿谷?”轰轻声呼唤眼前人的名字。

绿谷出久没有回应,只是缩回了那条受伤的手臂。

“痛…”或许是因为翻身的动作蹭到了敏感的伤口,他的身体像受伤的动物一样,无意识地缩成一团,梦呓般的喃喃道。

之前治疗女神不满地说“要给这群不考虑后果的小伙子们留下点教训”(实际上也有考虑到他们体力的成分在里面),只把他们的伤治愈了一半。

按理说这种成程度的伤口,在愈合的过程中不会疼才怪吧。

轰焦冻想起了不久之前的运动会,对面伤痕累累的小个子冲他咆哮,一语打破了他多年的固执。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指抚上了绿谷凹凸不平的手背,轻轻摩挲着伤疤的轮廓。幸好绿谷出久睡得很死,仿佛得到了慰藉,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留下这些伤痕的时候,绿谷他,一定很痛吧。身为留下这些伤疤的罪魁祸首,轰焦冻终于有了一些应有的内疚。

可惜啊,他根本无法体会绿谷的痛苦,就连生理上的痛楚都无法感同身受。

比如此时此刻,明明和绿谷受了同样的伤,自己绷带下的的伤口处除了伤口正在愈合的瘙痒,毫无知觉。

 

 

有人说过,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感知到疼痛,反过来说疼痛才意味着活着。

照这个说法看来,轰焦冻这十年以来的人生都不算是完整地“活”过。

他的痛感比常人迟钝,甚至可以说,他几乎没有痛觉。这个奇怪的状况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连医生都解释不清。

从小失去痛觉的他对这一感觉残留的记忆并不多。印象中,父亲训练给他的疼痛已经很模糊了。痛感最强烈的经历莫过于母亲在他左眼上留下的烫伤。自此之后的某一天,轰如同往常一样接过姐姐冬美递来的水杯,手臂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时,他才发现异常所在。

“神经并没有任何损伤,大脑也一切正常。贵公子感知不到疼痛,这个问题说白了,痛觉就是身体受到伤害时向大脑发出的警报信号,让身体做出反应…”

“我会教他判断自己伤势的严重与否的。”看似心大的安德瓦抛下这句话之后认真叮嘱了冬美定时带轰去医院检查身体。辛运的是,轰的身体这些年来也没有过什么大的问题。

 

 

英雄杀手事件过去不久,雄英学院的学生们又重新回到学校上课了。事件被一年A班的同学热议了几天之后也渐渐平息,生活最终回归正轨。正值夏日,即使是英雄科的学生,在清晨第一节课上课铃响之前,也是叽喳不停、三五成群的小鸟。

轰焦冻步入教室后,罕见地没有找到绿谷、丽日、饭田三人组的小团体。

“早,轰。胳膊上的伤没问题了吗?”路过绿谷的座位时,绿谷向他问道。

“没有大碍了。谢谢,”轰暗自想到,我明明什么都感觉不到,真是辜负你的关心了,“绿谷呢?”

绿谷一愣,然后笑了起来:“我的也没什么问题了。瞧你说的,我们是朋友呀。我还应该感谢轰及时为赶到帮我这件事呢…”

朋友。

只是朋友啊。

从五岁到十五岁对轰焦冻来说异常罕见的痛觉,就在刚才,在他的胸口一闪而过,仿佛不真实的幻觉。

 

 

一提到伤口,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什么样的伤口对应什么样的痛感,以判断伤势是否严重。

纸张割破手指的感觉,膝盖擦伤的感觉,刀刃插入手臂的感觉,被钝器击中的感觉,骨折的感觉,对轰焦冻来说没有区别。但他清楚应对每一种伤势的方法。

有什么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变了。

在学院运动会过后,轰焦冻发现自己偶尔还会感受到一点点痛觉的。

比如,十年来第一次去探望母亲,母亲如释重负的泪水让他放下包袱的同时,左眼的伤疤隐隐作痛。

比如某次实战课在皮肤上不小心留下的擦伤。

比如刚刚。

这些忽有忽无、每次他断定是错觉之后又提醒着他痛觉确实存在的体验,让他触及到了一些对痛感认知的边缘。

真是让人不舒服的感觉。轰不禁攥紧了左臂绷带包裹着的伤口。

但绿谷出久是每次承受了比这严重数十倍,数百倍的伤势,还能笑得灿烂的人。

这种人是他有生以来第一个朋友,不应该是令人窃喜的事情吗?

被叫朋友的时候,心中毫无理由闪过的钝痛,一定是幻觉。

 

 

放学时间,储物柜旁,轰偶然撞见了准备回家的绿谷和丽日。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他便静静地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

“上次提到的车站旁边的宠物店,今天一起去看吗?”

“唔、嗯…”

丽日和绿谷平常的相处模式不禁让人想到关系很好的一对闺蜜,前者占据话语主权,后者附和。聊到火热的时候简直像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而现在一反常态的只是绿谷一个人在努力找话题,丽日只是在附和,安静得有些过头,她没有直视绿谷。

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或者说丽日单方面对绿谷的感觉,有些微妙。让人甚至怀疑这两个人之间出现了隔阂。

“那个,丽日同学,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找话题失败,绿谷忍不住看门见山地问道。

丽日咬了咬嘴唇。“小久…绿谷君!请一定收下这个!”终于,她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挤出了一句话,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一直藏在背后的什么东西塞到了绿谷手中。抛下一句“请务必看完哦,我有事先走了”便头也不抬地跑走了。迈过门槛的时候险些摔倒,甚至没有看到路过的轰。

轰躲在绿谷看不见的角度。他看清了,绿谷手中的那是一只用小猫贴纸封好的小巧白色信封,一看便知出自丽日御茶子本人之手。

绿谷出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的表情让轰莫名想到了过了年龄,却仍然收到期待已久的礼物的孩子。他愣了足足几秒钟,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慌乱地环视四周,确定没有旁人的情况下才小心翼翼地展开了手中的信纸。半响,绿谷圆润的脸颊染上了羞赧的颜色,如同便当里的小兔子苹果一样的色泽。他微微埋下头,嘴角颤抖着裂开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无措地搔着耳后的皮肤。

“这可怎么办呀…”蚊子一样细小的声音传入轰的耳中。

轰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表情的绿谷,一个奇怪的念头涌入他的大脑:这个样子的绿谷真是可爱。

“丽日同学…”绿谷呼唤这个名字的语气让听者也不禁感觉害羞起来。

轰焦冻的心脏停止了一拍。紧接着有什么在五脏六腑中翻腾,引起剧痛。疼痛的中心正是心脏。钝痛与刺痛交织,陌生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心生恐惧。拳头猛地砸到墙上,发出了一声着实不小的闷响。

“谁在那里?”刚刚还沉浸在收到情书的意外状况的绿谷提高了警惕,脚步声向轰的方向迫近。

不想让他看到。

周围熟悉的景色扭曲了。轰焦冻捂住胸口,狼狈地尽可能远离这个地方。他让身体缓缓靠在墙上。在突如其来的生理疼痛的夹缝中挣扎着思考:

糟糕,这样下去可不妙,心脏可是重要的脏器啊。

之前的痛感也不是错觉。可是,为什么现在才发作?…

他猛然想起了绿谷出久通红的脸颊,还有口中念叨的名字,那个名字不是他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想要的,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

这就是原因…我是不是发现得太晚了。

不知道这种程度的痛,会对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呢。

在发送了求助信号之后,轰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失去意识之前隐约听到了有人在惊慌地叫着他的名字。

 

 

一直以来包裹伤口的冰块终于因为逐渐上升的温度融化殆尽,脆弱不堪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一触即痛。

 

END


【轰出】警告!心跳过快!

今天早上,相泽老师手里多了一块新奇的手表。一看就不难猜到是隔壁辅助科发目明同学的杰作。

“就是这样的情况,学校规定你们每人都要佩戴它。”

“这块手表可以随时检测你们这些家伙的健康状况。在某些人把自己的身体搞得破破烂烂的之前,它可以及时地发出警报通知老师。”相泽老师言简意赅地解释。

语毕,几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绿谷出久,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

经过上午那个小插曲之后,绿谷出久下定决心做如同第一次女生说话的事情。

和自己暗恋已久的对象表白,轰焦冻。

“那个,轰同学。方便单独说句话吗?”绿谷出久听到自己这样对轰说,声调比平时高了些许。

他紧张的要死,甚至不敢直视轰的眼睛。他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扑通、扑通、扑通。

他舔着干涩的嘴唇,似乎下一秒就能吐出那几个压抑了许久的音节:“我…”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警告!心跳过快!”忽地,健康监测手表不切时宜地发出警报。

诶…?!绿谷大脑瞬间当机。

直到轰的手掌覆盖住了他的额头:“…头好烫,你发烧了。”

“等等!轰同学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绿谷出久此时此刻真恨自己做什么都容易紧张的个性。

“又来,相泽老师都说了不要勉强自己的身体了不是吗?”

“都说了这次真的不是!”误会!这次真的是误会!

轰焦冻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在绿谷出久意识到之前,身体就脱离了地面。轰焦冻,这个集所有老师和同学关注于一体的人此刻不顾他人目光将他打横抱起,大步向某个他熟悉的方向走去。

额头上传来丝丝凉意,是轰的个性。绿谷刚想再说些什么,嘴唇被略微冰凉的手指止住。

“先跟我去保健室,之后再跟我说你刚才想对我说的话,好吗?”轰认真而担忧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

“嗯…”

就这样,绿谷出久人生第一次告白因意外事故以失败告终。不过他反而为能因此躺在喜欢的人的怀抱中而窃喜。

而且,好像有些安心了。莫名其妙的。

下次一定要好好说出来,一定。

END

【轰出】被困

被困住了。轰焦冻判断道。

他的意识恢复后,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

“这里该不会只有我吧…”

耳畔传来了微弱的、石头敲打地面的声音。

“有人吗?”轰立刻提高了声音。

击打的声音止住了。

“…轰同学?…”是绿谷。

相当微弱的回应。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嗓音也泄露了主人不容乐观的身体状况。

轰焦冻想起来了,这次战斗中,他和绿谷出久被敌人消去了能力,然后落入了废墟中。

“绿谷。”能力还没有恢复,无法燃起火焰。轰现在看不到绿谷的样子。“你别动,我去找你。”他压住心中翻涌起来的不安,摸索着向石头的声音走去。

手指终于在空中触碰到的了一片温热。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嘶。轰君,我在这…诶!好痛!!”

轰顺着绿谷的腿上的血迹摸到了他的伤口,用刚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小心地包扎还在向外渗血的伤口。

“还有吗?”

“别的还好,这是最重的一处了。”绿谷的声音瞬间充满了疲惫感。他甚至能感受到绿谷的叹息。

轰焦冻突然想起绿谷拆下手臂上的绷带时,露出不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布满伤疤的手。

他多想责备一下这个拼命过头的同伴啊。他清楚现在不是责备的时候,而且更应该受责备的是自己,是他的判断失误导致现在的状况…

到头来,所有想说的话变成了他对绿谷手背的安抚:“抱歉弄痛你了。要是我能用个性的话就能看见…”

“就算没有火焰也没关系,是轰同学真是太好了…总觉得能给人相当强大的安心感呢…”绿谷的手指碰到了轰的脸颊,带着笑意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睡吧。接下来就交给我了。”他摩挲着那颗粘满灰尘的、蓬松的脑袋。

“…那就拜托你了。”如果能看到,轰觉得自己一定能看到一张充满疲惫的、大大的笑脸。

下一秒,肩膀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以及耳旁均匀的呼吸。

轰背起绿谷,向未知的黑暗走去。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的。

END

【业渚】口袋里最后的一颗糖

眼前多了一只手,和一个在教室灯光下显得明晃晃的、锡纸包裹的小方块。

“渚君,要吃糖吗?草莓味的。”

声音的主人是赤羽业,潮田渚的同班同学及朋友(姑且是)。潮田渚注意到赤羽业的桌位上有一个大大的锡纸团,这大概是最后一块吧。他本是想拒绝的,因为他并不太喜欢甜腻腻的糖,但考虑到这是赤羽业这个月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他还是接受了。

“谢谢。”潮田渚礼貌地表示感谢,将这颗糖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现在不吃吗?”

“我会留到想吃的时候吃掉的。”

“哈、渚你还真是有趣——放学一起回家?”

“嗯,好的。”

 

潮田渚不讨厌和赤羽业聊天,事实上他们去年还是不错的朋友,每天能说很多很多话的那种。但不知什么原因,升入二年级之后,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话却渐渐地少了,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关系。潮田渚想,大概是业君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了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本来就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放学路上两人沉默了一阵。赤羽业突然说道:“渚君要是不喜欢吃糖可以还给我哦。”

被看出来了,要说真不愧是业君吗,真是厉害啊。潮田渚默默想到。

“我确实不太习惯吃糖。但是业君好像很喜欢的样子,我想试试。”

赤羽业好像接受了这样的说法,他眯起眼睛:“这个牌子的草莓糖我还是挺喜欢的。嘛,不是有这种说法吗,‘甜食有让人开心的好处哦’。渚君心情不好了可以试试。”

潮田渚突然想到,那个座位上大大的锡纸团,以及,赤羽业这两天早退的次数似乎格外多。

潮田渚自己最近心情也不太好,妈妈对他的期待压得他简直喘不过气的同时,代数和平面几何的两面夹击几乎让他完全崩溃,最拿手的英语在这所学校也越来越显得平常。

「或许,我和业君也不算完全不同的人吧?」

「说不定还能回到以前的时候…」

这个想法让近日总是烦闷的潮田渚心情难得好了一阵。

 

那之后的几天,赤羽业并没有来上学。潮田渚开始以为他只是翘课,这也不怨他,临近期末,大多数学生都会忙得无暇顾及其他,对潮田渚这种成绩游走在班级边缘的人来说就更不能松懈。

又或许是临近期末的缘故,人们的话在潮田渚听来格外的刺耳:

“前两天的小测得了几分?又是不及格吧?”

“作为班主任我想说,潮田渚你能不能稍微努努力?”

“渚你在干什么?!不知道妈妈为让你上补习班花了多少钱吗?!”

不得不说,潮田渚是一个很擅长隐忍的人。

每次当他倔强地抓住衣服的下摆的时候,手指都会碰到口袋里的小方块。

就这个动作就能让他把即将宣泄出来的话语和难过的情绪硬生生咽下去。

 

午休的时候,潮田渚在楼梯转角遇到了赤羽业,他注意到印象里总是神采奕奕得少年今天有点不太对头。

“业君?你这几天怎么没有来…”

“我呀,以后要去E班了。在这之前会休学一阵。”

“…为什么?”

“其实无所谓——我可不想再回到这所学校了。”

“嘛,总之,渚君以后还是不要跟我见面为好。”

 

早已过了放学时间,教学楼早已变得空无一人。

潮田渚坐在楼梯的台阶上,小心地剥开已经皱褶不平的锡纸,乳白色的糖块中间夹着草莓的粉色,他轻轻地将这块还带着自己体温的糖送入自己嘴中,一下一下地细细咀嚼。

草莓味道的甜腻糖汁随着每一次的咀嚼溢满整个口腔,习惯清淡的味蕾发出了抗议。真是太齁了,他想,果然自己不喜欢草莓味的糖,柠檬味或者薄荷味的会好很多。

「渚君还是不要跟我见面为好。」

潮田渚察觉自己鼻头有些酸酸的。

啊呀,我这是要被齁哭了吗?——这种哭法也太奇怪、太丢人了。潮田渚用力揉了揉同样酸涩的眼睛。

「据说甜食有让人开心的好处哦。」

果然啊,弄不清原理的说法不能全信。

嗯,今天去买咀嚼糖吧——柠檬味的,顺便买点草莓味的。

然后每天往口袋里放一颗。

 

“渚——?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把潮田渚的思绪拉回现实。茅野枫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抱歉!我刚才没在听。”

少女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重新把手中握着的锡纸包裹的小长方体举到潮田渚面前:“喏,咀嚼糖。要吗?”她补充了一句,“柠檬味的。”

“不用了,谢谢——我不喜欢吃糖。”

“打扰下。”

“业…?”

“渚,一起回家吗?”

“嗯!茅野同学,中村同学,明天见!”

“又失败了啊。”等潮田渚和赤羽业的身影消失后,茅野枫泄气地垂下脑袋,“还以为他会喜欢这个口味的…”

中村莉樱用力揉了揉绿色的脑袋,接过了她手中的那块柠檬糖,剥开糖纸,放入口中。

“喂,莉樱——都这种时候了就不要欺负我啦。”

“嘛谁想得到小渚不喜欢吃糖呢?很好吃哦,下次加油。”中村莉樱顺势让茅野枫的脑袋靠到了自己的腰上。

 

“渚果然还是吃不惯糖啊,这一点倒是和以前一样。”

“甜品还是少吃的好,为了健康着想。”

“噗。”

“笑什么?”

“…我在想,渚明明还是个国中生——不,就身高而言比国中生还小,怎么现在就有中老年人的保健想法了,某种程度上真是有趣的反差…哈哈哈。”

“赤羽业!”

 

事实上,潮田渚还是不讨厌甜食的。

他之所以没有接受茅野枫的柠檬糖,是因为他已经不需要糖了啊。

照现在的情况看,就算口袋里一颗糖都没有也没关系。

 

END


【业渚】在明天到来之前

*七年组相关脑洞

*看这么奇怪的标题就知道不是傻白甜

*玻璃心的看PART1就行了

 

 

PART1

滴滴、滴滴、滴滴、滴——

伴随着刺耳的闹铃声戛然而止,隔壁卧室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烦躁的抓头发声。在某人的拖鞋啪嗒啪嗒进入厨房这处神圣的领域之前,分别盛放普通牛奶和草莓牛奶的玻璃杯已经稳稳地落到了餐桌上。早上六点二十,潮田渚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早餐,时间把握得刚刚好。

“早,渚…”耳边迷糊的音量渐渐小了下去,潮田渚的身体被一双胳膊轻易圈住,像一只大大的树懒攀上了一棵小小的树,他注意到右侧肩膀上多了一份重量,红色的头发蹭得他脖子痒痒的。也就在这种时候,两人的身高差才会如此明显地凸显出来。

“早起还要撒娇,赤羽业你是小孩子吗…”潮田渚不爽地嘟囔道,忍不住大力抓了两把肩膀上多出来的那个脑袋的蓬松头发。唔,手感不错,这让他源于身高差的怒火消下去几分,“快去吃饭,都是要当公务员的人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树懒被推向了餐桌。

 

“抱歉啊,来不及准备更丰盛的了。”

“别道歉,渚做的都很好吃嘛。不愧是在家中掌握七年烹饪大权的——”来自终于睡醒的,刚刚咽下去吐司和煎蛋的树懒先生的回复。

“是业你太懒了吧…”潮田渚忍不住打断赤羽业,赏了他一个小小的栗子,“说起来你国中时代是怎么解决早饭的?便利店?”

“嗯。话说现在几点了?诶呀…”

“诶呀什么!上班第一天你想迟到吗?!快吃饭啦!”

“好好…”赤羽业有条不紊地享受着自家恋人烹饪的吐司煎蛋和培根。

“国中的时候就应该把你这个坏毛病改掉!”

 

早上六点五十,今天的潮田渚也挤在如同沙丁鱼罐头一样拥挤的电车里,无数次地复习新的一天所用的教案。

“渚,别太紧张了哦。”脑袋上传来了宽大手掌摩挲的触感。

“没办法,我又不是杀老师,还是个新人,不是什么东西都会一次做到完美的。”潮田渚轻轻低下了头,在赤羽业看不到的地方叹了口气。

“是渚的话就没问题的。”赤羽业的语气柔和了下来,在全身紧绷的人的脸侧留下一个吻。

“你、你这家伙在电车上突然干什么啊!”潮田渚久违地露出了小动物的豆豆眼的尖牙。

“帮你减压啊。放心,刚才没人看到。话说,渚你这方面真跟以前没有变化啊。”赤羽业如同恶作剧得逞一般吐了吐舌头。

“这算哪门子减压——这么大还挑食、赖床,上班第一天就差点迟到的人没有资格说我!”潮田渚毫不客气地气冲冲地反击道。

“呀,到站了。我先走了。”赤羽业招了招手,鲜亮的赤发便随着下车的人流消失在潮田渚的视线中。

总算安静下来了。

托业的福,自己也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放松下来了。渚想到。

如果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一个重要的节点的话,他的节点必定是在暗杀教室的时刻。人生被这个节点分为三个部分。

和在三年E班的时间不同,未来的时间是看不清尽头的。在七年前他从暗杀教室毕业的时候,他是不知所措的,未来的世界没有杀老师的指引,更没有三年E班的强大后援。

就在他最迷茫的时候,有人对他说:“渚,我喜欢你。”

那个人是潮田渚的挚友。

国中毕业之后他们就一直在一起了。还好有赤羽业——那个最了解他的人总是用他特有的方法鼓励自己,在他的陪伴与支持下,那看似遥远的、模糊的未来,也在自己可以触碰的距离下渐渐清晰起来了。

 

七点半。潮田渚终于来到学校了,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迟到的同时,潮田渚欣喜地发现教室中最先来到的、比他高一个头的男生终于别扭地向他打了招呼:“早上好,渚。”

没错,生活在一点点地向好的地方发展,就算看不到尽头。

“嗯,早上好,山本同学。”潮田渚对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充实的时间飞逝得格外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三点——放学的时间。

“明天见,老师。”最后的值日生离开了教室。

“明天见。”

潮田渚悄悄离开重新归于寂静的教室,踱步于走廊之中。

「渚——」

忽然,潮田渚听到有人仿佛在远处呼唤他的名字。是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模糊而微弱的声音。

是谁?潮田渚猛地回头,四处张望,背后只有空旷的走廊。

“…自己吓自己,真是的,我最近有点太紧张了吧。周末要和业好好放松一下啊。”潮田渚轻叹一口气,捧着一摞教案走向办公室。

晚饭要准备什么好呢?还有周末要不要给业一个惊喜呢?对了,有时间一起去E班的老校舍看看吧?他琢磨着,沉浸在对未来的期待中,像一个构思恶作剧后果的孩子,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PART2

竹林医院住院部的前台,和主人性格相违的,简洁清新的字迹占据了探望记录的表格三分之二的面积。

「赤羽业。」

如今身为公务员的他每天晚上六点到九点在这家医院度过。

赤羽业除了每天在这里批改文件外,还要照看他的恋人——潮田渚。

与其说是“照看”,不如说是“端详”,病床上水蓝色长发的人表情安详,看起来安静地睡着了一样。

事实上,潮田渚已经像这样睡了七年了。

七年前,最终暗杀的结果以杀老师与柳沢和死神二代同归于尽为结果,四五名学生被卷入战斗死亡,还有部分学生受伤。

潮田渚就是其中一员。最主要的伤势在头部。那天之后他一直没能醒来。

在此之后,E班的幸存者没有人敢回到那充满温馨与残酷回忆的旧校舍了。

这场原本以整个地球为赌注的战斗,最后仅仅以失去两名杀手、一位老师以及他所带领的三年E班为结果,已经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只是,他们没有看到原本朝气蓬勃的E班在那之后的样子,以及濒临崩溃的潮田渚的父母。

由于柳沢和死神二代已死,三百亿最终以救助的形式发给了E班的幸存者。大家分给渚十亿元的治疗费。

但关于渚的治疗,缺少的不是钱,而是技术——治疗他的技术在近十年内才会渐渐趋于完善。在此之前,能让潮田渚醒来的只有奇迹。

讽刺的是,至此之后,幸运之神频频光顾赤羽业——他如期成为了一名掌管财政的公务员,而奇迹却从未降临在他所爱的人身上,潮田渚如同做了一个长达七年的梦,表面还是赤羽业所熟悉的、少年的模样,只是更加消瘦了几分。

    天色渐暗,柔和的月光在潮田渚的脸庞上留下了一圈银色的轮廓。

“呐,渚。”晚上八点,赤羽业如同往常一样完成了工作,他轻轻合上电脑,用温和的声音呼唤恋人的名字。潮田渚的睫毛竟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渚、渚你听的见吗?渚——?”

和往常一样没有回应。

“大概又是我的错觉吧…”许久的等待后,赤羽业苦笑道。

然后,像往常一样,他对着病床上沉睡的人,自顾自地说起来。

“前两天我看到中村了,她最近在为出国备考还是挺忙的,那家伙居然说我是E班里变化最大的…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寺坂的墓我今天扫过了,小茅野和雪村老师的也…不说这个了,你要是能听见一定会难过的吧。”

“竹林和奥田最近在研究生物医学——关于你的治疗技术,我想在近几年一定会有很大的进展…你一定会醒来的。”

最想传达给他的话语泯灭在这些闲言碎语之间。

还有啊,我好想你。

好像再一次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的笑容。

我好想、我一直想和你在一起走下剩余的时间。

但是这样的你醒来之后,看到七年前支离破碎的、渐渐恢复的世界会有何感想呢?

你还会是我所熟悉的潮田渚吗?

我不敢想象。

 

生活不是jump系的热血少年漫,他们更不是少年漫的主角,谁的头顶上都没有光环。不是单单凭着坚定的信仰,满腔热血,和坚持不懈的努力就能让每个人迎来HAPPY END。换言之,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付出究竟能不能换来相应的结果。更何况,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做就知道是徒劳的。

但是,尽管如此。

 

赤羽业撩起潮田渚额前细碎的头发,如同许下一个契约一般,在他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会一直等下去的,等你醒来。

 

九点,正是竹林医院住院部熄灯的时间。

赤羽业起身离开了病房。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有节奏地回响着。

明天的这个时间,他还会回来的,陪他的恋人。

 

 

这是一个关于潮田渚和赤羽业的故事。

他们不知道,这样看似平静的生活是幸福,抑或是不幸?

因为在共同要迎接的「明天」到来之前,一切还是未知数。

嗯,故事才刚刚开始。

 

END

 

 

本来想码个元气满满的治愈段子,一不小心…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脑洞(部分来自知乎的回答)先动手的【被拍飞

嗯,只是个脑洞,暂时没有后文

下次见面的时候大概就不是这个味的脑洞了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鹰乌】窗



用于集中注意力的耳机被摘下,有什么代替了音乐,掩盖了细碎的低语,和笔尖划过纸片的沙沙声。乌丸英司合上刚刚完成的作业本,舒了口气,眼睛无意识地向窗外瞟去。

说起来,那家伙在这里上课的时候,一般不是睡觉就是望向窗外的景色发呆呢。

视野不错,从这里能看蔚蓝的天空,飞机拉过的,长长的白线。能看到上次翘课去的湖。能听见操场那头的、炫耀自己青春期无限活力的家伙们的吼声。还能闻到窗外的树叶的清新味道。

鹰山的视角,原来是这个样子啊。乌丸英司托着下巴,突然这么想到。

现在是自习课,鹰山又和往常一样翘掉了这节课。他之前给了自己一个“后排安静可以认真学习”的理由,冠冕堂皇地坐在那个家伙的位置上。

那家伙一般会去哪里呢…现在在天台吗?

呀,糟糕,果真如此的话,这个距离…刚才的心声该不会被那家伙听到了吧?

这个想法刚刚浮现在脑海中,乌丸才想起鹰山的能力。他不禁慌乱地捂上了自己瞬间通红的脸。

前言撤回,前言撤回!

等等…这样子会不会更奇怪了。

安静了许久之后,乌丸才察觉,并没有任何人的回应。

我到底在干嘛。他抓着头发,不禁对自己的行为更加懊恼了。

 

发现自己的心声并没有被任何人听到后,乌丸渐渐放松了下来,思绪也因不受禁锢的缘故,越飘越远。

话说人类最初在房间里设计窗户,是为了空气流通的采光吧?

他们不会想到,窗户给人们带来了更奇妙的作用。那嵌在墙头的风景,偶尔也会勾引起我们深藏在心底的欲望。比如:

今天阳光真好,更适合翘课呢。

——这是抬眼望向窗外的景象才萌生出来的念头。

平常来讲,如果坐在教室中间,在人群中间,在对一道数学题犯头疼的时候,我不会想到这个吧?

望向窗外才会想到,明明有许多更有趣的事情。

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上,我凭什么非得在教室里乖乖呆着啊?

 

不想按着自己的生活方式,一路走向无聊的大人。

我不想坐在人群中间,成为沉默的、如同空气的一份子。

我不想就这么待在“这里”,看着窗外的景色。

不想只是这么看着,被窗棂和建筑物分割的天空。

想要穿过。

这扇窗子。

想要离开。

去更远的地方。

 

等等,这些都是我的想法?

乌丸被这些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着实吓了一跳。

难道正是因为坐在窗边,才萌生出自己向往“外面的世界”的想法吗?

不,这就是我本来的想法啊,只是被窗引导出来了而已。

他想起鹰山崇那缥缈,仿佛在寻找什么的眼神,若有所思。

我好像、稍微有些理解鹰山了,大概。

在某种程度上。

他或许有一天,就会像鸟一样,飞到我们不知道的,很遥远的地方了吧?

那样的话…

 

已经完成的作业本的卷子和耳机线胡乱地堆在一侧。风扬起透明的窗帘,放在书堆顶端的书一页页地跳着。

太阳向西边缓缓下沉,橘黄色的余晖穿过玻璃,在桌面上落下一块黄斑。乌丸的下巴抵在折叠的胳膊上,指腹摩挲着那块印记。暖洋洋的夕阳照得他很舒服,不可抵挡的困意蔓延至全身,乌丸索性磕上眼睛。

 

在意识恍惚之中,乌丸身处的整个教室渐渐被黑暗覆盖,形成一个漆黑的空间。

周围没有人。身处黑暗让乌丸感到窒息。

这是梦吗?真是…让人不舒服。

除了那扇窗,有光从窗外射进来,在地上形成小小的一滩光晕。似乎通向一个未知的世界。

乌丸清楚这明明是一个荒诞的梦,却有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时候,有人从窗外探出了半截身体。

是鹰山。刺眼的强光让他有种英雄的错觉,因为逆光乌丸看不清他的表情。那双伸向他的手,仿佛在向他发出邀请:“一起走吧。”

没有能够拒绝离开这种地方的合适的理由吧?

乌丸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臂,接下来的动作却僵在了空中。

不行,我不能。

他咬着嘴唇,手颤抖地回缩。

因为,我啊,只属于这里。

这么笨拙的我,会伤害到别人的。

不要邀请这样的我进入你的世界啊。

我——

 

“怎么,你,还是不想飞吗?”

属于鹰山的,低沉的嗓音。

 

又是这句话,是挑衅吗?

啊啊,我知道,只是单纯的疑问句吧。

怎么可能。

乌丸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怎么可能。这双属于我的翅膀,已经拥有一飞冲天的力量了。

现在停滞不前的话,我还会一直是那个“我”吧?

而且还会对你一无所知吧?

…哪怕能带来一点点的改变也好。

他最终还是抓住了那只等待自己回复的手。

 

乌丸英司趴在靠窗最后排的座位上,呼吸均匀,丝毫没有察觉到放学的铃声。暖色的光线把平日里犀利的眼角渲染到柔和。不知道从哪扇窗子里偷偷翻进来的,座位的主人,轻轻地将制服外套披在酣眠的人身上。

“我全都听见了哦。”

 

玻璃已经被打破。鸟儿们拍打翅膀,穿过阳光下彩色的玻璃碎片。越过窗子的他们,在惊叹全新的景色的同时,终究会跌跌撞撞地飞向尚未揭晓的,所有人共同的未来。

 

END


【鹰乌】daisy

 

 

现在,就现在,会不会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掠过我经常仰望的这片天空?

比如说,鸟人。

这个奇怪的念头突然出现在海野燕的脑海中。

她弓着身体,一只胳膊搭在栏杆上,一只手掌向远方的天空伸去,仿佛这样就能够到那片蔚蓝的另一端。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偶尔有几片樱花的花瓣从她指间飘过。

这是电影和小说中所描述的,早已用烂的邂逅的背景。

啊啊,还是算了吧,这可不适合神秘的鸟人登场的背景呢,太过违和了。她扶着自己充满奇怪妄想的脑袋,苦笑道。

更何况,他——那个鸟人,只是都市传说罢了。这是无论配上多么逼真的图片或多么生动的故事,都不能改变的事实。

而所谓都市传说,不就是人们在忙碌单调的日子中,偶然间拿出来分享的一种调味剂吗?

喏,比如现在。

 

 “据说啊,找到鸟人会得到幸福呢。你也要加油呀。”路过的年轻妈妈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头,向她介绍这个都市传说。

小女孩拉住妈妈的手,天真稚嫩的脸庞上露出一种分外认真的表情:“妈妈…那鸟人他自己呢?他会幸福吗?”

海野燕的步子一顿,然后又加快速度向学校走去。

鸟人只存在于都市传说。

 

 

 

海野燕真正遇到鸟人的地方,与幸福这个词毫不沾边,甚至是这个词的对立面。

天空灰蒙蒙的,低气压和人们随身携带的黑色雨伞让人不由得心生沮丧。

今天,她参加的是,教堂中的葬礼。

去世的人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乌丸英司。

虽说是同班同学,自己却没见过几面。只是听说国中入学的时候成绩名列前茅,之后因为重病一直住院,没来学校上过几次课。

他是关系很远的人,但毕竟这是同龄人的去世。再加上看到隔壁班鸭田的眼睛肿肿的,自己的情绪受到了感染,心里有些难受。

 

空中盘旋的乌云很好地渲染了葬礼应有的气氛。

她的位置能看见死者的遗容。和她想象的一样,乌丸英司是一个长相普通,但不失清秀,因为疾病有些瘦弱的男孩子。

海野燕咬着嘴唇,她确实对乌丸的去世感到悲伤和惋惜,但神父一成不变的,低沉的祷告的声音让她感到烦闷——他的人生非得要做这种总结吗。她心不在焉地摆弄着别在胸口的纸花。希望这个令人遗憾的葬礼能赶紧结束。

有风拂过面颊,海野燕抬起头,猛地睁大眼睛。赶紧捂住了即将惊呼出来的嘴。

那不是风。鸟人,从天而降的,是黑色的鸟人。

他离得很近,外表明明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的模样,却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

鸟人收起巨大的双翼,缓缓落在棺椁的边缘。身体探向那个在白玫瑰花丛中沉睡的少年。一瞬间,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他漆黑的、如同鸟类一般的兽爪抚上乌丸已经毫无生气的面颊,手指又交叉着整理起死者的头发,轻柔而又小心地描摹他的容貌,如同在抚摸最珍惜的易碎品。然后在那已经不再红润的嘴唇上,落下浅浅一吻。

那个鸟人定定地注视着那个死去的少年,神情虔诚地像一尊朝圣的雕像。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手中变出一朵小小的白色的花,轻轻插在乌丸胸前的口袋里。

黑色的翅膀一振,卷起乌丸身边的白色玫瑰花瓣,那个鸟人冲向天空,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了。

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还以为是一场大风。

 

细碎的雨水落到燕的头发上,一定也打湿了那个男孩的面颊。

在厚重的棺材的盖子即将落下之前,雨水在乌丸眼窝汇聚成一束,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流下,仿佛真的是从他的眼眶涌出的、一滴晶莹的泪水。

海野燕看清了那朵沾着雨露白色小花,是雏菊。

 

白玫瑰花瓣被再次来访的风卷走,填充这里的声音仍是牧师的祷告,穿着黑色礼服的人们低着头,组成一片无言而沉寂的黑色。

没有变化,这里没有任何变化。

除了她,没人看到刚才那一幕,包括乌丸。

    

    “海野同学,你知道吗,这种小花不止有一种花语哦。”

她想起来了,鹭沢同学家开花店。他曾经告诉自己,雏菊的花语是:离别,与深埋于心间的爱。

“妈妈,那个鸟人自己会得到幸福吗?”

海野燕的鼻子一酸,突然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TBC?

 

 文力不足想狗带

 

 

【海圭】After all

 

*题目可以理解为尽管如此/在一切之后

*高虐慎入

 

 

 

1

“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啊,人类这种可悲的生物,只有一次生命。一旦死掉,连复活都做不到呢。

所以,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要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只有海,我绝对不能背叛他。]

绝对不能。

失去他,不就意味着,我连唯一可以回去的地方都没有了?

 

 

2

“出院后,一定要盯好那家伙,别让他再死一次,不然药效就要被削弱了。”

我这是在…

伴随意识的逐渐明朗,最先复苏的是听觉,是那个户琦的声音。然后是嗅觉,空气中弥漫着的熟悉的消毒水味。

永井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紧绷绷的绷带,左手还挂着长长的吊针。迟钝的痛觉后于所有感官苏醒,席卷上毫无防备的身体,永井圭猛地握住了病床的扶栏。

唔、怎么…全身好痛,头也很痛。

麻醉剂?

搞什么啊,治疗不是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吗?我可是亚人啊,死掉再复活不是最节省时间和成本的方法吗?

现在这个状态,真是麻烦。

永井圭面无表情地搜寻了一下房间内可以用作自杀的凶器,除了床头一个小巧的花瓶,这个房间里几乎没什么东西。

“呜哇!永井你醒了?头还晕吗?”

“正好,帮我递一下那个花瓶。”

“要花瓶做什么?…喂别砸啊!喂喂喂把那个放下会死人的!住手!”

 

 

3

出院后,他被简洁地告知了事情的原委。

几乎和少年漫画一样的美满的结局,在众人的努力下,他们最终取得了胜利。田中逃跑了,佐藤和剩下的亚人被捕,代价却是把周围的建筑弄得一团糟。还好户琦早先通知人们撤离,伤亡情况并不惨重。

现在户崎在派人搜捕田中。佐藤他们迎来了最终的结局,他们被注入了PC4——一种能摧毁神经系统的药物,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虽然靠着营养液维持生命,但与死人无异。

一切都结束了。

“那暗杀大臣的计划呢?”中野攻问。

户崎优顿了一下,冷冷地回复:“因为事故已经去世了。这里再也没有你们的事了。”他略微思考了一秒,然后用还算真诚的语气道谢,“还有,那件事。谢谢,永井圭。”

那件事指的是,永井圭提供的针对户崎优未婚妻的治疗方案——虽然很大胆,但可行度很高,如果去美国治疗,治愈率很高。

“少吃点薄荷糖,小心口腔发炎,以后和你未婚妻接吻都会被嫌弃。”来自圭头也没回的提醒。

“永井圭,趁我还没把你抓回解刨台上你赶紧给我滚。”

哼,恭敬不如从命。

永井圭转身之后,户崎优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舒了一口气,微微翘起了嘴角。

 

永井圭乜斜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左手,还有那个毫无自觉的棕毛。

“这下好了,出了院我还要享受几个月残疾人的生活。为什么要把碎瓷片抢走?”

“不、要、随、便、自、杀。你不是…你不是说自己要过普通人的生活吗?要改过来啊。”来自中野妈妈苦口婆心的一字一句的叮嘱。

过平静普通的日子不等于成为普通人,我们可是亚人啊。永井圭认输地叹了口气,对方可是中野攻,自己有幸见到的宇天第一的大傻瓜,他这辈子是无望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了。

“呐,永井,你以后想去哪?”中野攻把双手收到头后,突然这么问道。

“九州。”条件反射一般的回答。

“好远!为什么是九州?”

诶,对啊,为什么是九州?

我明明对九州毫无了解。怎么会顺口说出这个地方呢?

“算了,忘记我刚才说的吧。”永井圭揉揉眉心,“下一步应该去哪呢…”

可悲的是,他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都没有呢。连当初被通缉,也是凭着一己之力逃跑。

“我想到一个好地方,跟我一起走吧。”中野勾上永井的肩膀。

“脖子上挂一个胳膊的重量就够沉的了你快给我下来。”

 

 

4

在来到目的地之前,永井圭无视掉中野的大吼大叫自杀了一次治好了自己的骨折。

中野攻说的好地方是他父母的家乡,是一个临海的小村庄,村里的人性情淳朴热情,没有人认出他是亚人。永井圭感慨自己又回归了田园生活,不禁想起了曾经帮助过他的山中婆婆。

偶尔跟着种种田,打打零工,剩下的时间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斟酌一下给妹妹治疗的方案,等亚人这一风暴过去之后自己再找个机会考上当地医科大学,或者直接当个赤脚大夫。日子过得还是很平静很舒适的。除了偶尔要注意别让神经大条的中野攻直接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

之前的逃亡和战斗仿佛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除了梦境,他几乎要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是的,在自杀过一次之后,他便一直在做和过去有关的梦,迎来一个又一个梦醒之后失眠的夜晚。

 

 

5

永井圭又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他被回到了还在解剖台上的日子。

他梗着脖子,腹部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渗血,高速转动的钻头就这么探入了口腔,绞碎坚硬的牙齿,绞烂柔软的牙龈,碎屑与血肉带着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充斥整个颅腔,刺激在崩溃边缘的神经。这种痛楚早已超越了忍耐的极限,此刻更是伴随机械的轰鸣,把他的大脑生生分裂成两半。

忍住,给我忍住。

没有声带,没有视觉,此刻更是连咬紧牙关也做不到。汗水淋湿了薄薄的绷带,只能靠手指和脚趾的不断屈伸来稍微转移一下因为这种折磨不断放大的痛苦。

心跳检测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频率。

 

然后他醒了。

心跳渐渐平复后,他却无法再次入睡,在伴着中野攻的呼噜声数羊的过程中,他突然注意到梦境里不太对劲的地方。

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忍住?

杀掉他们,不是更轻松吗?

永井圭不会拘泥于荒唐的梦境。但这个是有关过去的事情,他做事讲究合理性。这个梦重现的过去,却很明确地不符合自己的一贯作风。

有什么不对。

我是不是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

会是什么啊?

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是他必须搞清楚的事情。

 

 

6

经过多次的失眠,永井圭终于总结出了这违和感的原因——

他的记忆有很大一部分应该是不完整的。

他翻着自己的笔记本,总结出了以下让他觉得最别扭的几条:

1童年的自己除了慧理子应该还有一个玩伴。

2自己在被发现是亚人的时候逃脱的过程太过顺利。

3在解剖台上,自己抑制住ibm的原因到底是…

4后来和佐藤对决的细节,很多都记不清了。

 

除了这些,还有不自然的事情。

比如,当时结束了战斗之后,户崎优为什么会给他们治疗?亚人没有接受治疗的必要。

自从和中野攻来到这个村子,他便像跟屁虫一样跟着自己。明明最讨厌自己这样的人了。

还有什么…永井圭用笔头点着下巴。

对了,自己苏醒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什么死掉之后药效就会被削弱…这句话针对的对象到底是?

 

偶然打扫房间时,永井圭发现了这么两样东西——针对亚人用的麻醉枪支和麻醉剂。

这个房间里只有他和中野攻两个人。

 

 

7

永井圭带了必要的钱和遮挡外表的帽子和口罩,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村庄。想到中野攻可能是户崎那边插的监视他的人,他就一阵恶心。

去哪里呢?

沿着第一次逃跑的方向走吧,说不定能回想起点什么。

 

在路途中,他遇到了一个算是曾经的战友的人。

这个人是琴吹武。

“哟,最近怎么样?”

“还好,你呢?”

“就那么回事。不过还是不在劳改所蹲着舒服啊。”

“恩。”

永井圭突然觉得很尴尬,虽然在佐藤战场上,琴吹武帮过他们很大的忙,但说到底还是来自两个世界的人,没什么共同语言。

“不好意思,我讨厌烟味。”

“说什么过得很好,你也很难过吧…也就只有海斗那样的白痴能为你这种朋友赴汤蹈火了吧。”琴吹似乎没听到他的话,眼睛里露出了晦涩的神情,他夹起烟,从嘴里慢慢吐出了白色的烟雾。

“海斗?他是谁?”

琴吹武的表情从吃惊转为了极度的厌恶:“像你这样的人渣,还是去多死个几次吧。”

还没等圭反应过来,ibm的爪子瞄准他的心脏直直地插了进去。

 

捅了几下自己后,琴吹武头也没回地愤愤离去。

琴吹武毫无征兆的泄愤一般的行为让圭没有料想到,他本以为对方是一个颇为冷静的人。

但现在的新进展,让他无暇思考琴吹武奇怪的行为。

他想起了一串排列没有规律的号码,照这个长度看,应该是一个手机号。

 

 

8

他试着拨打了这个号码,得到的回复却是:“您好,您拨打的用户不在,请稍后再拨…”

于是他想方设法调出了这个号码的消息记录。

过程还算顺利,直到最后,隐蔽的房间门被外人碰地推开。

“永井圭,你最近,在查什么东西对吧?”破门而入的不是别人,是中野攻。由于逆光的原因,永井圭看不见他的表情。

“是又如何?想不到你小子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还有点脑子。联系琴吹找到我的?”

“我虽然笨,但是还是能明白有些领域不是能触碰的。我有麻醉枪。”中野攻收起下巴,示意圭他右手握着的枪。

“就凭你?你觉得自己能对付的了我吗?”圭觉得好笑。

“我已经给他们打了电话。”中野咬住了嘴唇,缓缓地掏出了手机,放缓了语速,“最多还有七分钟。放弃吧,你接受不了,你会崩溃的。”

永井圭第一次在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甚至不怕佐藤的笨蛋嘴里听出了乞求的语调。放到平时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嗤笑出来,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解决。

“抱歉。”他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坚定地注视着中野攻。

“永井圭…”中野攻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圭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受不了的话尽管叫我,我会尽量舒服地让你睡上一觉的。”永井圭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啜泣,中野攻终于放弃了一般,咬着牙退出房间。

 

现在是属于永井圭和这个号码的主人单独的时间了。

[都说了记住号码算什么啦!好吧,我第一次用爸爸给我的手机也很兴奋]

[那约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圭家门口,不见不散]

[那个贴纸我不会再撕了,谢谢]

[小狗在天堂会得到幸福的,就像我妈妈一样,安慰一下慧理子吧]

[圭,这么突然说这种话?为什么挂电话?回答我!]

[圭!!!]

[圭,你会一直记住这个号码的吧?如果有什么紧急状况,尽管联系我]

[虽然知道你应该不会再用这个号码了…]

虽然有很多疑问,他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看完消息记录,视线顺着发送记录逐渐下移。但当鼠标滚到最后时,有什么堵在胸口,闷闷的透不过气。

海斗…海…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明明应该是毫无印象的人。为什么…

我为什么这么难受啊?这种心脏的钝痛…

那个理性主义的怪物,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哭的不能自已。

 [对不起,忘了我吧,圭。]——最后一条发送记录。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时间会不够。圭强迫自己抹去脸上多余的泪水。

户崎之前说的是什么?死亡会削弱药效?

第一次自杀,他想起了那些“缺少”海斗的场景,第二次死亡,他想起了这串电话号码。

那句话的针对对象应该是自己。

如果这个药是作用于“记忆”的话…

死掉就会想起来吧?

于是永井圭用小刀瞄准自己的颈动脉,毫不犹豫地划开,一次又一次。

血液溅到衣服上、墙上,头脑在一次次死亡与复活的变得更加清晰,关于那个名字,那个人,那些细碎的回忆在一次次的痛苦中也逐渐浮现于脑海。

他全都想起来了,海斗,他儿时的玩伴,他曾经唯一的朋友。

曾经顺从母亲的要求和他断绝了关系,而在自己被发现是亚人时,唯一一个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

在逃亡途中两人曾摔下悬崖,看到海斗一动不动地趴在溪水中,他才意识到,失去海斗对他来说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要远离,只有让他永远处于人类的世界,他才会安全。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自己一人踏上了路途。

而就是这么重要的海,又在自己最危急的时候赶了过来。

为了救他,海斗和佐藤同时被爆炸吞噬。而正是因为这个爆炸所争取的时间,他们最终捉住了佐藤。

那个时候的永井圭就已经死了。

之后他冲到爆炸现场,却连海斗的尸首都拼不全。

众人都以为永井圭失去理智再也无法完成暗杀任务了,但他以令人惊异的速度冷静了下来。

后来刺杀大臣的任务,永井圭表现得几乎完美,他把这一切伪装成田中制造的袭击,大臣和许多无辜的群众一起死去了。那时的永井圭才是绝对理性的怪物,让所有人都心生寒意。但中野攻吵着“永井圭怎么也是有功的人啊”,他们也狠不下心“杀死”他。

所以他们就抹去了他关于海斗的一切记忆。

 

说得轻巧。

你明明最了解我的不是吗?明知道我的记忆是很牢固的。

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再次…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海…

 

他不能忘记海斗。绝对不能。

没有海,他根本活不下去。

 

 

9

“永井圭…想必你都清楚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了。”户崎优十指交叉,托着下巴。

“给我注射PC4。”

“你决定好了?”

永井圭几乎用自嘲的语气解释道:“正如你们所见,那个消除记忆的手术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这一次消除了,下次不知道有没有引发骚动的风险。”

“我可不认为能泰然自若地说出这番话的人会重蹈覆辙。如果这是你希望的…”

 

“永井圭!!你们不能…喂!让他出来!再让我和他谈谈。”手术室门口响起了中野攻的声音。

烦死了,最后还不让我清净一下吗?

永井圭闭上眼睛,感受冰凉的针管刺破肌肤,微凉的液体混入滚烫的血液,流向全身各处。

没有痛苦,没有死亡,他只是去做一个没有边际的梦而已。

今夜他将沉溺于蔚蓝的海洋之中,温暖而熟悉的温度会包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阳光透过摇曳的水波。视线随着身体的浮动,往上,再往上,突破水面之上,所看见的是——

永不停止的蝉鸣,夏天的阳光,树林间清新的空气,草帽,捕虫网,还有那个少年未曾改变的笑容。

“圭,好久不见。”

 

此后再无不眠之夜。

 

FIN

 

pc4是编的名字啦x

不接受刀片以及谈人生


【海圭】生理期与错误的天气预报

*永井圭性转注意
*大学,两人同居设定

生理期的女生脾气都不会太好,甚至会变得不可理喻,这一点海斗是懂的。

海斗宁可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像别的女孩一样,冲他扔几本不厚的书,或者冲他挥舞着实在称不上威胁的小拳头。

但是最近的圭,倒是没有发脾气,甚至没有说过刻薄的话,而是出乎意料的冷淡。

房间的那一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圭在收拾什么东西。

“又去图书馆?这两天休息一下比较好吧?”海斗从房间探出头。

“嗯。下周有重要的考试,我要准备一下。”她简洁地回复。

“圭,进入雨季了,随身带把伞比较好吧?”海斗盯着电视,提醒道。

“不用。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是晴天。白天18~22度,微风。晚上最低温度12度。”圭已经换上了皮鞋,把垂下的头发捋到耳后,这个动作露出了她细长白皙的脖颈,十分迷人。

“哎呀,这些你都记得啊。”

海斗凑上前去,自己的恋人却微微偏过头,躲开了他即将落下的吻。她在门口停留了一秒,轻声对他嘱咐道:“好好工作哦。”

看,又来了。

被恋人拒绝,海斗未免有些难受。

毕竟圭在生理期,要体谅她,他告诉自己。

作为学校里的优等生,永井圭早早地就完成了作业做好了今天份的复习,距约定回家的时间还有一会,她便一手托腮思考着别的事情。

最近她和海之间有些问题。

不是海那方面,相反地,海那边几乎完美,是自己这边有问题。

海斗和她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之后发展成情侣的关系也算是自然而然。

但圭总觉得不对劲,小时候就是,她总是单方面受海的照顾。

这样的关系持续下去真的好吗?

她感到愧疚,所以她躲过了下午的那个吻,尽管她知道那样会让海难受。

但她真的,发自内心的厌恶这样的自己。

如果没有我,海会不会过得更轻松一些呢?

“永井圭!”正想着,中野攻的声音从大厅的那头传了过来。

笨蛋吵死了,知不知道这里是图书馆啊?

“下雨了,大家都回家了!你也快走!”

圭这时候才注意到,图书馆里只剩下三两个人。落地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俨然不见一丝阳光。

圭急忙拨打海的号码,收到的却是,“对方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真糟糕。

刚出门,一阵冷风袭来,只穿了单衣的圭不免一哆嗦。

好冷…圭缩了缩脖子。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仿佛在嘲笑她。

怎么办,我应该趁着雨还不算很大赶紧回去吗?还是再等一会?

晚回家海会担心吧。

回家后肚子一定会很痛…

圭正准备牺牲一下自己的书包冲向雨里,隐约看到雨中有人向自己奔来,黑色的伞下是熟悉的金发。

“海!”

“穿上。”海斗气喘吁吁地放下伞,把手提袋里的外套给圭披上。

呼,暖和多了。

海斗再次撑起伞,招呼圭到自己身边。这时候圭才注意到的上衣都被淋湿了,雨滴顺着金色的头发滴下。

“海你…特意回了趟家拿给我东西?还没给自己换衣服…”一股歉意涌到心头。

“因为圭不能着凉啊。”

“海你个大笨蛋…简直中野那家伙一样笨…好歹给自己换件衣服啊。感冒了怎么办?”圭不禁眯起了眼睛。

“不要把我和与及格线无缘的笨蛋相提并论嘛,我不想让你等着急啊。”海斗的手指刮了刮她不自觉微皱的小巧鼻子。

“你总是这样,都不为自己稍微考虑一下,我看着很不舒服啊。”

“圭在我身边就够了。”海斗的手掌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轻轻冲它们哈气,小心地搓揉着她的双手,仿佛在捧着最珍贵的宝物。

“但这样不公平,总是你在为我做事情,我什么都没有…”圭攥紧了那只温暖的手,低下了头。

海斗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一瞬间,他在那酒红色的眸子中捕捉到了自己的影子。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将两人相握的手转为了十指相扣,“那,如果我感冒了,就拜托圭照顾我喽。”

“唔…”

刚从冒着暖和蒸汽的浴室里出来,冷不丁的温度差让还在用毛巾擦脑袋的海斗打了个寒战。

“阿嚏!”

诶呀,果然感冒了。海斗默默揉着自己泛红的鼻子。

之前就洗完澡的圭已经换上了睡衣,她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递给海斗,命令似的说道:“趁热喝。不许剩下。”

“是是是。”

海斗刚捧起冒着热气的汤碗,两片温热的触感便覆盖上了侧脸。等他反应过来,圭的嘴唇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离开了他的脸颊,她侧过头,小声嘟囔:“我可不想感冒,快点给我好起来。”

海斗看到她微红的耳廓,忍不住笑了。

END